Sunday, August 26, 2018

小表

小表於國內畢業,創業。有時願意跟我閒話。他說自己滿身紋身,又大份,上邊的人一般忌他三分。他當然流氓,怎會不是?然而一向體諒孩子,自己稍有能力,能接濟的都接濟。後來夜出惹誤會,孩子當時流連於店外,離遠看以為小表被打,於是拿著刀(!?)就過去劈。對方被斬到傷殘,孩子踎監,兩年不到就放出來,事後於城中還添點小名。

事發後,當然也沒誰敢特地惹我小表,被劈之外,他太太那邊甚麼官位都有自己人。然而有人莫名踢館,小表說,有孩子在,什麼都待下課後再說。對方見他不賣賬,再作挑撥,小表上前驅趕,對方出手,不過驗傷卻說來者耳膜穿了,要賠十萬。小表被送到看守所,看守所所長出面講價,降至三萬,於是付鈔了事。

後來,事情傳出,有小弟聽說我小表被欺負,也就「自發幫忙」。
那個收了錢的男生,聽說「離鄉」了。

然後我笑,華dee的正氣,總是養出陳浩南。
「咁陳近南呢?」

我這個表姐竟是四方形的。
哈哈哈。

Thursday, August 16, 2018

一雞兩味


如是又一夜,醜婦若終須見加餸。
我好小肯比人教我,但,你話比我知,你覺得有咩好用?
唔知呢,就或者因為呢個人唔係啲我想對佢唔好嘅人。
其實由經營開始傾起,我有某啲嘢係會體諒到。
就好似,咩叫sign language?
係我眼中,竟然係適當時擺合適嘅signage.
To remind u of ur own good.

如果說人有善良,咁不如問咩叫惻隱?
惻隱是,你,如果都離鄉,連咁嘅環境都肯忍耐,我無理由希望你餘生唔係開展一趟旅途。

「合作愉快啦咁。」
唔知呢,或者係人獨自離鄉時,有咩唔係多添一份力量?
就算係樹木,係自然,係天色 - 噢,咩係自然面前,你可以唔合作咩?

無,我渺小啫。唔相信天氣係懷著要我必先嘅決心,反而係想知我生存有咩抱負。

所以我成日都擺好多message.

對於合理使用,同生活有無留低啲咩質感,其實,有同無都會被觸動。

if it's a lack of oxygen, if it's filled with oxygen.
因為,個啲先係你呼吸緊時,唔係大腦話比你知,係好正。
係好撚正緊時,個大腦會話,無異議。

我成日都覺得,有想法(念頭),其實就係大腦唔肯hibernate.

無念頭時,咪at peace。有念頭時,咪restless.
但如果肉身係有安多酚,咁,頭腦活動時,有無類似於體育嘅經驗呢。

而,我太明知,就連心,也都有其體操。

Friday, August 10, 2018

財大氣粗

又見骸聞,山西男發現屋企漏煤氣,食煙定驚繼而引起爆炸。拗頭,對於食支煙諗諗先呢啲反應真係唔知點(反應)。我當然想笑自細都唔知食咩大,炒車炒到返轉時,第一時間係如果漏油...會引起爆炸! 於是打爆隻窗爬到安全位置。

後來先發現電話唔係身。(係車到)
我點報警?
點知就有警車出現。

到而家我都想問:「係咪synchronicity?」
十點幾係啲偏遠地區嘅小路有巡邏車發現聲響,於是。。。

對於安全以及反應,開始上路時,我經常都用呢名安撫自己 - 'The only cure to insecurity is to admit the persistence of it. '

當然好幼稚,就好似細路仔:「你知道難,其實就唔難。」

再幼稚啲嘅就係:「其實我信佛洛姆。」
有咩唔好信呢?一個守行類似中世紀嘅男人話, 'i need you because i love you.'

而竟然我今日會識答, 'For you've a place in my heart.'

當然,講LIKE都係講TASTE啫。咩道理,咩品味,竟然先係相得益彰。

例如我送過本 《The art of being》比某個男仔。當時我已為 《The art of loving》拋女棄子,放低兩隻狗,咪埋三日,用自己意會去校對咗中英文譯本一次。

自此深信不疑。

後來我再睇《To have or to be》,睇到一大半,就送咗本自己未睇嘅《The art of being》比佢。

「不如你睇咗個結局先?」

呢個人,畢生出咗幾多本書?睇返之前個啲書我都覺得痛苦,只係真但覺佢花十幾廿年由《To have or to be》啃埋佛洛伊德成堆,都要捱足十八年先走到《The art of being》。

「個男仔呢?」有人問。
噢,後來我會好小氣咁問男子:「你有冇睇過佛洛姆?」

但好好笑,對於呢啲男仔嚟講,佢哋都好似寧願我睇格林童話集。

但無辦法,就好似當年攬得到某個水泡,僥倖上到岸時,無理由擗低個水泡。

講起佛洛姆,頭先我又睇下佢啲引文。廿來句,無可質疑:「始終都係以『文』喻『言』。」

對於現今一般骸聞,我始終都係唔明:…咁多錢『做』『教育』,點解仲係連啲咁基本嘅『物理』都無擺入過考慮之中?

之前但見有貨櫃車司機,連擋風玻璃無咗都繼續上路,我呆一呆,以六十五公里時速,不是就連一粒小石都可以成傷害?

她竟然要大難臨頭才知危險。

而對於所謂所謂基建,我一早無話可說。一早就說視覺平面錯亂,係無法導致盡善。連蠟青的consistency 都一早有所改變,道路維修再多但然而物料參差,統統都是勞民。

有一百個人掃街,點解始終不比有三個人時乾淨?呢啲都係好傳統嘅美式教育。
就好似問中國這麼多人,每人手上賺一蚊,都已經點點點,個啲都已經係二千年的神話。

但只係無諗過時間嘅進程裡頭,廿年時間,安危都仲係差得咁緊要。

就好似山西男,住大樓;爆炸時,又已經有咩牽連?
就好似話咩隔籬鄰舍,唔好話「邊個有啲咩自己個心都唔安樂」,如果有啲咩累到人又點呢?

而當然,我心中係有啲烏托邦:例如成村男子,輪班擔當義務救援,也不是誰計較誰不計較,只是男兒生,起碼對天災意外不致一無所知。

起碼不至無知到令他人無辜受傷。
就算女兒身要參與義務救援也必先與以輔助。

然後你話用成千萬買間樓,然後同有咩動輒你死我亡的情侶為鄰。

我還真以為二人都不過相愛,才希冀餘生躲進同一簷下。

(都已經雅柏文,還說甚麼屋簷?)

Saturday, November 15, 2014

2 months in Japan

這幾天我就在想,有沒有更美麗的京都。這一切一切,好想跟珍重的人分享 - 尤其鴨川與桂川,一級河川的美麗,以一輛單車來貫穿,日照雖短,然而天朗氣清,兩旁的秋葉,都說是紅葉,然而一眼看過去,顏色之多,就要學懂得一一將之道清,想必也需花上一點時日。京都位處於高地,抬頭望向天空,感覺距離很近,晚上九點後的月亮,舉頭看不見,只能直望,「跌下來」的月亮,未知李白對我這個「平頭看明月」會有何感言,舉頭與低頭時,又未知該思到甚麼。返回現代一點,閉起雙眼我最掛念誰?眼睛張開時,就自知還是會想念兩條毛孩的笑臉,縱然就知其中一名回到主的懷抱中,快有一年。然後才想到,一年前,就只不過一年前,我在倫敦渡過秋日;忽然惡耗至,妹妹走的時候,我沒有在她身旁。在京都住下的第一夜,於陌生的床上,我無法自制,崩塌似的啜泣。又再次孭背包上路,然而心裡就知道,這次出門後,再回到的家,已經不再是心裡最完整的家了,而我也無法騙自己,就只不過是回到七年前,還沒有遇上劉妹妹的時候而已。就正如有朋自香港來,轉眼又五天;日間外逛,晚上吃喝,說無聊透的話,然而也就笑得腰都弓起來,於是我雙眼內的京都,由原本是添點詩意,甚至不惜強說愁;如今呢,大街小巷,就只牽起蝦碌鏡頭,伴著那些天真的好奇。想不到,當不成詩人,當上一個白痴,也是挺逍遙的事。也許我不是那麼白痴的,只是因為想當詩人,不成事,才讓我變成白痴。然而來日方長,也許七老八十之時,就算沒當上詩人,也可望成為短短幾個字的詩句。京都讓我很留戀,甚至不用每天外出,美景映入眼簾,留得著那片風景,就叫我安心為瑣事煩忙上三五天,然後又高高興興的經驗另一片瑰麗,還要是一輛「自轉車」可到的距離,毋用長途跋涉,有時我自覺自己被世界的美好包圍,然而這樣說,大概會對紐西蘭不忠 - 然而這邊以紅聞名,跟紐西蘭的藍與綠,其實是很不一樣的風情。到埗兩個月,由綠葉逐漸變紅,每天留意到樹葉的變化,如今紅葉剛懋,我是想更放縱自己的戀纏,眷著它,那怕就要跌墮入這秋紅,就算明知這不過是周期的其中一節,有始也定必有終。雖說總會回來,然而就沒有兩個秋天的紅葉是一樣的。於是倫敦的秋天也就跑上心頭,那種黃與啡,帶橙的啡紅,就讓我察覺到這邊的啡紅中,有著淡淡的一抹藍,於是也就呈現出一種透著紫色的啡調,叫我想起紫蘇葉。

渡日如年,由劉妹妹離開後,到眼前京都的秋日;明明是日,感覺卻似年。

被皇阿媽讀到,肯定又會不洩地拋我一句:妳貴人於山中一日,世上往往是千年。

所以我總是想為我阿媽買錶,希望稍稍調正雙方所了解的時空。

縱然依依,然而廿十四小時後,我將會由千年的古城出發,從舊首都移動到新首都,再次踏足東京的土地。闊別八年,未知親愛的東京會帶來親切或陌生?然而這一個當下,我就已經開始掛念京都:真是見笑了,不過是三五天短遊,然而當下的京都,就似有一種魔力,叫我眷戀著:捨不得離開,又怕從此離開不了。

就似喜愛上一棵樹,用手抱著樹幹,明知不該留戀,又明知不能將樹連根拔,然然就是依依。於是就只能遷怒於蘇格拉底 - 這個可恨的伯爺公,世間上,還有甚麼不被他一語道破呢?而我親愛的李白,大卻會叫他很跳腳吧?然而這兩種男人的溫柔,我都喜歡。於是又惹莎翁生氣了,再加一個拜倫。然後還有Henrich Heine,原本都不是這樣憂怨的,然而就總是怪我冷落了他。

也許也正因如此,我就更喜愛上京都多一點 :在這裡讀源氏物語,名正言順,也順道談談女人的私密。


樂得清閑。

Sunday, October 26, 2014

Week 4 in Kyoto


轉眼到埗一個月,昨日週六騎車到錦市場買菜,準備晚上打邊爐,市場水洩不通,都是找吃的遊人,抽著袋海鮮的我,忽然自覺有點街坊FEEL。

原本想做三文魚頭湯底,後來想到女生可能怕腥,就將之炸得通脆,放到邊爐拖一拖湯,再沾醬油吃,竟又有點炸魚皮的感覺。不過這邊打火鍋是將所有食物煮好,一上檯,大家就分來吃。桌面上的爐用來保溫,也或是加麵或飯下去煮的。昨夜日本人比較多,也就入鄉隨俗,跟他們方法。

當然,是吃得沒有香港的爽了。和牛再滑,我還是想念香港的手切牛。當然,由一窩情湯,先淥貝殼裡,配香檳;然後淥牛肉,配紅酒,之後再淥內臟素菜,再加粉麵;有時興起,加碗白飯下去煲啖粥。

於是有人曾經問我,你是來煲湯,還是來打邊爐呢?

然而這才是我所愛的邊爐呀!一邊吃,一邊感受到味道的變化,口中所嚐到的鮮甜味一直進化,口中的芬芳,是兩三小時的事,那享受,比得上一支中等的葡萄酒:有前中後段,有變化,有AFTER TASTE。

於是我打邊爐都不能柴娃娃的去,好多年前,是因為怕洗筷子;如今,是因為要求多多,打個邊爐,動輒三四小時,要有不怕我煩,又會越吃越起勁的好伴。

真正吃食物時,我還是喜歡嚐到味覺的進展,還有當中的節奏,經驗到甚麼變化,有始有終 - 縱然不一定要這個始,也不一定要這個終。

一程,假如這就是享受,哪一程的享受,是一種甚麼的享受。

自遇上巴斯克的Balance,轉眼已近十年。Ferran Adria也總算開始懂了。未知如今換上由女兒掌廚的Arzak又會是怎樣的光景?那家雨果光顧開的餐廳,未知可有再翻新?

當連帶我去巴斯克的男生也已變為男人,如今還被歐盟委任,仕途上又再高升。

去Arzak 飽餐幾頓,應該指日可待了吧?

Saturday, October 18, 2014

那麼清醒為什麼?


那個馬來西亞小男生,一整天阿姐前阿姐後的叫我,有時又扁著咀說:「我成世人,就只得五-個-女-人,你指點下我啦。」我望那張他明顯是裝出來的可憐相,真是沒他好氣。這人太明顯是溝過鬼妹後,回頭太難。他暢談性那種豪放,竟連FINGER LICKING GOOD 也用上。用以形容甚麼,就請自行聯想好了。

然而這邊箱,是我。大伙玩了幾天,忽然覺某人的態度曖昧了。那天去姬路,一行八人,他常走到我身邊,每次並肩而行,我腦海中就有牽手的圖張。

搞得我忐忑不安,神經朽朽。

由天光到天黑,他常在身旁。忽然他問我一句:「是否所有香港女生都如你般cheerful?」

我耳背似被燒滾。雖然他很可愛,每次我跟他說西班牙語,他都有一個很孩子氣的笑容,眼光中帶著許許多多欣賞。

然而我還是覺得很不自然。原本答應他那夜去夜店跳舞,忽然想起西班牙男風格,那種於舞池的接吻。

於是我就只好跟馬拉仔求救。

「咁你鐘唔鐘意佢?鐘意咪ONS囉。」他眼光差點帶著藐視,就差沒說句,幾多歲人啦你?還這麼傻西?

又想說,馬拉仔的發音,是ONs, 不是O-N-S。

OKOK,鏡頭回前一點,其實我只不過是感到那種曖昧,而他可能會賞試牽我手,於是想到二人單獨外出,我就開始騰雞了。

而我,都幾多歲人了?竟還會為這些事跳腳。

也許就是因為我太知道他是那種很幼細的害羞男生,不是那種玩得很狂放的人,於是更怕傷害到他的感受。

尤其知道他很保護自己。也不是初上路的人了,然而就感到,他甚麼都要計得清清楚楚。那種計較,是不會讓自己於人前醉倒的人。

而我,還是比較喜歡率性的人。高興,多喝三兩杯當傻頭那種。我比較適應這樣的人,沒甚麼機心的。

於是囉,有西班牙男零晨喝醉,闖進我浴室,我都沒有生氣囉。

反正就知明天起來的時候,這就是能夠笑上十年小事。

我對裸體沒有不安,他又夠年輕靚仔,隨緣一起洗個澡,實屬入鄉隨俗。

日本不是以混浴著名的嘛?

洗過澡,親吻他耳邊,說句:「晚安了,我住在女生宿舍。」就圍上浴巾先行離去。

雖然那身段,三個星期來,洗澡時,偶爾還是會想起。

有食唔食,係咪真係罪大惡極?

然而呀,那熱辣的情度,跟Daniel Craig於Skyfall中,躲於遊艇上,再走入浴室上挑逗美媚那幕,是有過之而不及的了。

哈哈。

還是年薪過百萬的才俊呢!!!!!

那麼清醒為什麼?

Friday, October 17, 2014

Week 3 in Kyoto

這週京都明顯轉涼,晚上只有十一二度,聞說十一月會更冷。口淡淡,又頂著傷風,實在沒心情煮吃。記起姑丈推介《第一旭》拉麵,看看地圖,騎車不過十分鐘,然而沒有想到,已經有十五六個人在排隊,也就在所謂的秋風中等候。

進去時,我以為要膊頭碰膊頭的搭檯,沒想到一個人還能佔兩個位子,兩個人坐四人桌,也沒有催命的急速。我想起澳牛那種坐位安排,然後看看店內的人。

拉麵在排隊時已經柯打,點了招牌拉麵,先看到一大堆蔥花,再看到近十片燒豚,全瘦的,紋理很深;再發現三幾片半肥瘦。麵條是我從未見過的,第一次試,澱粉質重,不知怎的,叫我想起上海粗麵。那感覺很踏實,就幾條芽菜,豬肉,一大堆蔥,當然還有厚厚的麵底。沒有多餘的味道,甚至連佐料醃菜也欠奉。然而就是覺得特別的老實。

想起佐料醃菜,當然想起《一風堂》:辣的,鹹的,還有大大粒新鮮蒜頭,連上夾具,任用。當時我想,頂著蒜頭口氣,怎樣飲野直落?後來竟見洗手間有漱口水可供使用,日本式的體貼。這裡的拉麵一般來說分量很充裕,大半碗我已經叫飽,剩下的三成通常要出一點力。《一風堂》我覺得那幾片紫菜很特別,相比起《第一旭》,湯底是比較花巧,有一種油香味的吸引力,卷曲的麵條,吃來比較彈牙,然而嚼口麵味就不及《第一旭》。

兩家名店的拉麵,湯我還是剩下一大碗。連湯喝到碗底的滿足,竟然是在一家不知名的小店,於千本鳥居入口旁邊,毫不顯眼的小小店。

完全的街坊格局,連水也是一大個水壺擺在桌子上,自己招呼自己。最叫我好感的是那一大窩的微辣醃菜,每桌一大缽。醃菜味精一向叫我怕怕,然而見旁邊四個日本男生,大巴大巴的夾到碗中,吃得津津有味,那好奇我又豈能按捺,那椰菜爽甜脆,完全不覺味精,我也就吃出一種新的味道。拉麵分大小兩款,麵來了,我先吃一口,那住家味叫我歡喜。醃菜用來佐麵,越吃越起勁,後來我帶德國旅友再去吃麵,他一口醃菜一口麵的吃,吃得津津有味。我差點又想耍咀皮兒問,老外,如今你知甚麼叫地道風味了吧?哈哈。那裡的自家製餃子,以及揚出炸雞飯也是充滿著很濃厚的住家味。大拉麵,一碗炸雞飯,一客餃子,吃飽飽,每人盛惠六百九十円,叫老外驚訝!

有時我想,京都有很多精緻,禪的細意,然而走在小巷中,也能試到那種很踏實,很平常的京都味道,有好有壞,然而有時遇上這種實而不華,對他們來說很尋常的街坊味,我就似窺探到這城當中的某一點。

有時說身在福中不知福,當我想起自己在某幾個大城,怎麼也試不出當地的味道,我真是很感覺到日本還有很上盛的食材,稍稍用心烹調,也就不會壞得到那兒。

周日買來京都本地雞蛋,蛋黃那香濃,比其他雞旦貴上近十倍都仍然值得。將一隻好蛋煎得蛋白香脆,蛋黃七成熟,配頤和園生抽,一碗新瀉米飯,那滿足感,毫不矯情;搞得我每天都心思思,今天要不要吃煎雞旦?

我對煎雞旦的執迷,已經達到會想開一瓶薔薇氣泡酒來配的地步,Laurent Perrier 2004 Rose Vintage應該合我心水。最好還是日落時份,讓鹹蛋黃來配雞蛋黃。

就等如今天去吃《第一旭》拉麵,對我口味來說,不過不失,然而看著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上班族,這碗麵,大概盛載著一種我還未領略得到的京都味。而這味道,對這個城市的人來說,還是重要的。

還有的是,就是我今次真帶了豉油上路,小小一瓶頤和園生抽,三個星期,竟然用完。日本上品豉油多不聲數,然而我心裡頭的味道,卻是可能沒其他人懂得。就正如今天,我就特別的想念華記農場的豬肉。對呀,不就是豬一隻,然而我就是賴皮的只喜歡香港本地豬,最近還常常被人罵。

到日本,足足一個月了。是夜澳洲旅友見我埋頭,就問我在玩甚麼「weird little game」,後來我說,我在寫文啊。他覺得出奇,我在鍵盤上敲著敲著,竟然會走出一大堆方塊文字。將我所寫的略略譯為英文,對於味道,他都聽明白了。我差點想多說一句,香港那幸福味道,也就只有香港人會領略得到。然而我想,這是大多數人都明白的事情,多說無謂。

就正如我跟馬來西亞朋友,以廣東話對談,那種溝通相處的會心,足以令每個人以為我們是姊弟。

不言以喻,相信這個秋天,每個香港人都感受至深。然後是我,還在為自己心中某一種滋味固執:例如對自由,以及幸福未來的想像。

麻雀雖小,也總算五臟俱存。香港對我亦然。那香港味,有時真覺揮之不去,如影相隨。

Monday, October 13, 2014

just some random capture


噢親愛的,人在外,有甚麼比收到女友的短訊更窩心,正當我打了兩三千字心內話,都以為沒人明白我的時候。

能夠說出自己心底話真好,也不怕被審判。有些經驗,不想怕說出來,然而卻怕評論。你知我,咀嗟嗟,我媽常說我,舌頭有把劍唷,然而相比於網絡上,那些所謂評論,又比得上是甚麼。你知我,長大的年頭,都說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然而那年頭,於這個年頭,是直接的在頭上,大便。於是那不怪,由風度,漸漸開始變成容忍,然後都不知是寬容,還是軟弱。

於日本,我很安心,一個罵人的字也不懂,不用罵人,別人罵我,我都是一臉無辜,真心的。相處中有種緩衝,can't take anything for granted,那很適合我,我還是相信benefit of the doubt。這幾天遇上一個馬來西亞男孩子,廿三歲,大夥出去,英語說上一整天,才突然想到,這人說廣東話。於是也就開始說廣東話,莫名的親切感。一桌人望著我倆,靜了。說我們的話很奇怪。我也覺得怪怪的,上路這些日子,第一次說廣東話,遇上的還是比我還受歡迎的酷男。

於是昨夜的晚餐桌上,由一句Itadakimasu開始,到Bon Appetit, 再到食飯啦,然後再由德文波蘭文俄羅斯文;到最後望著威爾斯男生:「這句話有英文的嗎?」他想了一想,就說:「Let's Eat?」一張桌子六個人,跑出九種語文來,這我喜歡,很喜歡。

夜裡,我跟女友在說悄悄話。傳她照片,她一看就知我喜歡誰。我也不知怎麼說,這幾天,走在京都的街頭巷尾,總是覺他的身影會隨時出現,雖然人一早已經走了。也許我是掛念,誰也不去討好誰,然而卻總是笑得牙較酸軟的那種暢快。真的,就像孩子般作樂。然後我忍不著跟女友說,廿歲那年,他吃拖肥糖,太好吃了,於是一個人吃了半公斤,不單大半天開不了口,牙跤都歪了,直到現在。

雖然他還是有一個完美的笑臉。

然後我說,也許就是這種白痴,才會將一個泰國男孩當自己兄弟的來愛。

認識他的時候,他偶爾說起自己的小弟,那用情關愛,我只感到他兄弟感情好。後來才知,十五歲那年,他爸再聚一個泰國女人,帶來七歲的小男童,從此,他就將他視為自己兄弟,甚至一家人回到泰國的鄉下;他還計畫一六年要帶小弟到富士山玩過山車;那天跟他碰面,他快快樂樂的,因為給小弟買了不知甚麼的手版模型。

而這一切,我都從來沒有要追問,都是他朋友先說起的。然後我看著面前的這個大男生,那脾氣耐性笑臉,眼光所到的地方,都是笑臉。

這樣的男生,是很難不惹人喜歡吧?落落大方,待人有禮;英語作為第二語文,咬文發音,一等一的準確;語理取態,也是一等一的;連筷子,也是拿得一等一的正確。

當然,最重要的,是語理思維剔透清晰。他求理,不求利。有他在身邊,我人就放心下來。他說吃雪糕,就吃呀。我開口說要喝酒前,就有酒在我面前。我要他吃甚麼,他都冒死相伴。然後他帶我吃他自覺世間最美味的漢堡。

甚至連一個吻都沒有。我甚至不想要一個吻,就這樣一直的笑下去,無聊話一直說不盡,然而我就叫我感到快樂。

女友當然追問,然後呢?然後?有甚麼然後?都說連一個吻都沒有。然後我才想到,怎麼不去吻他呢?起碼應該可以打個茄輪吧?

然而沒有呀。我們最親密的時刻,就是喝得七分醉,然後一起刷牙。我就知那牙刷得很好玩,當時感到很安全。

「刷牙?」女友送上一堆問號。

對呀。那親蜜,比吻上,再打茄輪,再摸摸揸揸,來得更真切,來得更難忘。

也許,下次有人求婚的時候,可以說,就讓我們一起刷牙,直到一百零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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